歡迎來 教育部華文視障電子圖書網教育部
  [登入/註冊]       
:::左側區塊
 主要選單 
* 歷屆考古題專區
* 網站導覽
* 個人書籤
* 近期新書
* 出版社圖書
* 點字教科書
* 書目查詢
* 新聞雜誌區
* 蝙蝠電子報
* 「身」命力電子報
* 推薦與書摘
* 出版快訊
* 行動數位圖書館
* 視障行動學習
* 網路博覽家&APP
* DAISY/有聲書書目
* 統計資料
* 會員專區
* 無障礙全球資訊網
:::中央區塊

分享到 Facebook 推至Plurk 推至twitter 

我的零點零四視野

文/張國瑞

我的視覺記憶,都停留在視力零點零四的時候。

我五到七歲時,背後常被人叫「獨眼龍」,但我右眼視力其實是正常的。那時年紀太小,清晰的影像記得很少,唯一記得的是,當時非常流行暑假半夜爬起來看中華少棒隊在美國打世界盃的轉播。美國一向對中華民國頤指氣使,國人都敢怒不敢言,但看著中華少棒打敗美國隊,甚至修理美國隊,讓他們輸到哭,相當解氣。那時還不是家家有電視,有些雜貨店半夜也營業,用電視吸引顧客;人看球賽總要買吃的喝的,算是補貼一點額外業績。我看球員揮棒的姿勢,對我打盲棒很有幫助;從小全盲的球員,很難學會正確的揮棒。

老梅的道路非常曲折。從淡水來的路,在燈台口有一個大左轉,還沒轉完就遇到很陡峭的下坡;下坡還沒完,又一個大右轉。大右轉左邊是銘德一村,右邊是稻田和通往小溪的小路。眷村的媽媽們都去這條小溪洗衣服。小溪的小橋到老梅國小,是老梅地形最平的一段。經過老梅國小後左轉下坡,會抵達現在成為烤肉勝地的老梅溪;過了上方大橋,就離開老梅。

老梅街上平日車不多,我能自己上學。我走路都小心翼翼,先過馬路走到田那邊。稻田旁邊長滿蘆葦草,蘆葦草上方爬滿牽牛花,我對牽牛花紫紅色印象深刻。怕掉入稻田,我不敢太靠近蘆葦草,也從未聞到牽牛花是否有香味。

我進學校必須穿過穿堂才能抵達教室。穿堂右邊牆壁上有一個中華民國秋海棠的大地圖,每個省份都用不同顏色塗滿全省,並用白色字寫上省名。台灣在右邊最下方,我看得最清楚;左上方的福建省我看不清形狀,而福建西邊的大陸老家江西省,我也看不到。我為什麼沒想到搬一張椅子,就能看得到呢?

有些有意識形態的人,因為台灣的形狀而說本省人是番薯。我覺得台灣太瘦,不像地瓜;番薯有一個「番」字,顯然不是本地的植物,它原生在美洲,因為生長環境不挑剔,且能快速產出熱量來源,所以各地都種植,連鄭成功大軍剛來台初期,也到處種地瓜解決缺糧問題。反而用本島原生的芋頭稱呼外省老兵,豈不荒謬?

我覺得台灣形狀像一隻魚,地圖上的屏東有兩個尖角,像魚尾巴。我對品魚有天份。母親習慣用紅燒來料理魚,有次我覺得魚肉特別鮮美,我請求母親一定要問魚販是哪種魚。老闆說是黑毛,以後從未再賣這種魚。長大看魚的書才知道,黑毛是高級海鮮,講究烹調現殺的;大概是漁夫不小心弄死了,不值錢才賣給魚攤,便宜了我的嘴。當時我的家境,絕對買不起活的黑毛。

小一的老師喜歡把算術題寫在黑板上,讓學生寫答案。老師點到我,我一路低著頭走上去;其實沒上講台,我抬頭也看不到題目。我上台還是故意低著頭,一抬頭立刻填上答案;沒等老師評論對錯,便把粉筆丟進凹槽,逕自回座位坐下。我的答案是正確的,老師沒罵我,但以後從未點過我,不給我再跩一次的機會。

老梅國小有一座水泥運動場。那時代小三以上運動課都打躲避球。我討厭那位身體強壯但無腦的同學,所以上課時總會避開他,走到另一邊。我站運動場最後邊,因為前面球飛得快,我躲不過。躲避球的規則好像是球員被球碰到身體又沒接到球,算是出局。我這邊男生都被打掉,對方一直打我;我站後面,球就會慢多了,我容易躲,有時躲不到就接起來。大概宋老師疼我,大家不敢對我下狠手,我很少被打死。學校辦一次遠足,讓我們走過一片稻田。由於田崁太窄,我的皮鞋一直踩進田裡的水和泥巴。宋老師是一位女老師,她把我背起來走過那段路,我非常感激老師。

母親要炒青菜,買一把帶有根的空心菜。母親把粗莖切掉,我拿帶有根的莖去父親的花生田旁邊種成一排,沒想到都活起來,從切口長出很嫩的枝和葉。大概是因為存活了很久,我後來甚至看到開出了雪白的花。父親幫我施肥,我每天期待吃我種的菜,空心菜成為我最愛吃的菜之一。如果有不愛吃菜的小朋友,不妨模仿我的例子,讓小朋友參加種菜的過程,說不定會改善偏食的習慣。像淡水有休閒農業業者,可以租一小塊地種菜或水果。

老梅距離竹子山雷達站車程太遠,父親去上班都好幾週回家一趟,通常會休一兩週,所以我住院都父親照顧我。父親平常非常節省,他覺得我到處看醫生還住院,大概心疼我,帶我從台大醫院走去台北牛肉麵街桃源街,用牛肉麵安慰我。很有嚼勁的山東麵條,好喝的牛肉麵湯,加上燉得很嫩的牛肉,一直以來我認為牛肉麵是人間最美味,吃起來彷彿有父親的愛。麵快吃完了,我夾起一個大薑塊以為是牛肉,我想著美味的牛肉咬下去,又嗆又辣,對我心裡造成創傷;以後喝別人給的薑湯或薑茶,都不太舒服。

雨天上學都穿雨鞋,因為我看不到路上的積水。雨鞋放在屋外雨棚下鞋架上,有一次拿雨鞋特別重,果然倒出一隻大癩蛤蟆,牠立刻逃走。如果我直接穿進去,可能血肉模糊,母親要辛苦清洗雨鞋。

雨天跟父親出門,都要我穿皮鞋。他要我勇敢地往前走,他告訴我,父親帶領我,步步都腳踏實地,絕不會踩到水坑。只要父親在我身邊,我一切都安心。父親過世十八年了,我好想念他。


本系統由淡江大學特殊教育資源中心維護 如有任何建議歡迎來信。
資源中心電話:(02)7730-0606, 傳真:(02)8631-9073, 地址:25137新北市淡水區英專路151號商館B125室
捐款劃撥帳號:17137650 淡江大學募款委員會 (請註明:視障資源中心視障系統研發專用)
本網站通過第一、第二及第三優先等級無障礙網頁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