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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到 Facebook 推至Plurk 推至twitter 未來的事
文/游高晏
在準備新的演講投影片時，刪除了我的年齡。
不僅因為大多數時候的聽眾，都比我年幼，暴露實際的年歲愈來愈心虛。還沒「說」，就拉開說教的距離。也因為時間永遠都是過去式，那些典故是我，又不是當下的我。重複播放，其實是為了忘記時空的框檻，人前燉煮有些腐朽的氣息，祈望未來發酵新鮮的清釀 。
過了一週多如坐海盜船般的日子。
十月的第一個週五上午十一點，母親在我身旁，壓低聲線接了個電話，長庚醫院打來的。我的聽覺敏銳，思覺更是快轉。
「X小姐，您前天在本院作的乳房攝影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建議您盡快安排進一步檢查……」
母親只是低著頭，「嗯——嗯，好——好——」地應著。末了，才突然清醒般加了句：「麻煩你再傳簡訊給我。」
兩分鐘後，她將剛收到的「癌症篩檢通知」，傳到家人群組。
我在電話響起的同時，就如同被電擊穿透四肢，麻木刺痛。聽完，終於耐不住逃竄。
父親在群組裡回說，「期待沒事」，加一個訝異的表情符號。
妹妹更冷靜，「只是要檢查而已，放輕鬆。」
兩位理性的魔羯座。
也許近年得知不少親友受癌症煎熬，而人們記住無常離世的多，康復健存者少。於是母親有種超乎驚懼的輕鬆，並不擔心，反而覺得這是合理的宿命。她開始想像餘命的安排，甚至打算不積極治療，只要能再陪我看看世界就好。
幾天後，同一天看診兩科的母親（她仍然做了最有效率的安排）回說，除了膽固醇偏高、血糖已正常，預期的「癌症篩檢」，要等十一月下旬再做超音波和加壓檢查。
所以，暫時無法掀牌。一番心境起伏，只能回歸暗流。
母親此時反倒充滿要受刑罰的恐懼（據說極痛），很想放棄進階檢查，卻被家人制止。
這幾日，我和父親頗主動自覺陪同運動。國慶連假，三人去新屋「綠色隧道」騎車，直至新竹縣新豐鄉海岸，來回遊蕩逾二十公里。久未操練身體又有肌少症的母親，逆風回程時便哀嘆無力，上坡只能下車牽行，回到家竟舉腿維艱，愈加痛苦。
運動果然不如長肉容易，要提升健康指數更學問艱深，不持續鑽研恐難見效。
篩檢時間的延宕，讓我的驚恐暫時熄火，日子重回忙碌而平淡。如果未來能一直這樣盡力且隨心的忙碌，何止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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