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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蝙蝠電子報2022年1月號)
title(【水下的生活】2021天堂地獄聖誕換禮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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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天堂地獄聖誕換禮趴

文、圖/黃靖騰

我想和大家分享去年(2021)聖誕節一件特別的事——與幾位好友一同規劃的聖誕之夜!

這次的「聖誕換禮趴」,是由好友語嫻、依瑤這兩位活潑開朗的女孩主辦,規則是每位參與者都必須準備天堂(500元)和地獄(200元)的禮物各一件,感覺挺有意思!11月中收到語嫻發來的邀請訊息,我欣然地加入了這個陣容!最後確定參與活動的共有七人,分別是高依瑤、王語嫻、李韶哲、陳亦柔、李昌勳、黃子優和我。大家都算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了,彼此之間不顯陌生!

大合照。

確定好參與的組員之後,我們接著開始在LINE群組中討論聚餐地點。可能是時間還早,大家對於要到哪聚餐都很隨和,沒有很多的意見。於是乎,對於找景點/餐廳頗有興趣、最近開始在研究這些的我就到網路爬文一番,尋找一間適合聚會、無時間限制、交通方便、價格親民、餐點選擇多樣的店家(要求還蠻多的)。

一路找下來過濾了好幾間,因為價格往往都要五百至上千元,考量這個價位對於普遍還是學生的我們較有負擔,一一從候選名單中排除。左挑右選一直找不到滿意的,搜尋的關鍵字也改為「台北平價聚餐地點」。這時突然眼前一亮,一家叫「瓦法奇朵(台北車站店)」的美式餐廳吸引了我的注意。店家地址位於北車附近,餐點包含排餐、火鍋、披薩、川菜、定食,選擇多樣,價格在二、三百元之間就夠我們大快朵頤,而且沒有明確的時間限制。於是我便將店家資訊分享到群組給大家參考,經過眾人同意便拍板通過了。然後我們決定了聚餐時間為12/25日,下午五點半開始。

時間一晃來到了12/23號(聚餐前兩天),語嫻打電話和瓦法奇朵訂位時,卻出現了奇怪的狀況:店家一方面表示那個時段人不多,不需要訂位;當知道我們是一群視障者,點餐上可能需要協助時,店家卻說人手不足無法給予協助,並告訴我們一定要按照明眼人「畫單」的方式點餐。雖然這個狀況有點蹊蹺——不知道店家真的有困難不便協助我們,還是一種暗示拒絕接待的心態?但我們仍然針對「點餐」問題,努力想出解決方法。由於有視力較好的依瑤和亦柔可以協助,於是打算挑戰靠著我們自己來「畫單」點餐。

不經意間,在瓦法奇朵的fb網頁上,我發現最新菜單的圖片,便自告奮勇地在群組提出:「我今晚先來整理菜單,翻譯成文字給大家參考喔!」沒想到這菜單有好幾頁,餐點內容繁多,點餐規則也頗為複雜,真不是一時半刻能翻譯得出來。花費了一番功夫整理完,並找明眼朋友幫忙看有沒有出錯後,到了很晚,我才將最後完成的內容發給大家過目。

正當我打開群組,準備貼上菜單內容時,突然看到韶哲前幾分鐘的訊息:「因為考量到瓦法奇朵在點餐上對我們可能非常不方便,因此我們決定改去『毒茶招待所』聚餐,大家可以先看這個菜單⋯⋯」這時,我察覺到自己內心產生了兩種情緒:一種是沒有經過大家一起討論,就突然更改行程,不被尊重的感覺;一種是覺得花費心力整理的菜單,變成了白費功夫。以前的我可能有兩種處理方式:一是默不作聲或去附和他人,把感受隱藏起來;二是咄咄逼人地表達負面感受,批評對方,容易刺傷人或搞僵氣氛,兩種都不是好的處理方式。

但現在的我開始學習不委屈、不壓抑自己,願意表達內心真實想法的同時,也秉持著理性、溫情的溝通,不用充滿負面的表達方式說出感受。於是,我便在群組說:「要換店家可以呀,或許比較不會有狀況發生,不過有確定好了嗎?我沒看到大家一起討論說想換店家欸!因為我看到『點餐』遇到的問題,就去思考該如何靠我們自己獨立解決,所以剛才也整理出瓦法奇朵的菜單,先po上來讓大家參考喔!」我並沒附和要換店家,也沒否決他們換店家的想法,而是繼續把決定權交給他們。

表達真實想法可能有一些風險,例如遭到否定、批判或不被理解。但我仍然覺得可以坦蕩地對待彼此才是真正的情誼。而韶哲和語嫻的回應,都讓我感受到被理解與尊重,也更加了解他們的想法和出發點。韶哲說:「我了解,謝謝你辛苦的整理菜單。現在遇到的主要問題就是店家因為人手不足的關係沒有辦法幫我們點餐,我想他們也真的有困難,所以如果我們還想吃瓦法奇朵的話,可能要再想想如何點餐,能否先告訴店家我們想吃什麼,或找到其他的解決方案。然後之所以會想換毒茶,是因為這家餐廳在群組裡的大多數人都有去過,店家也可以幫我們點餐,而且沒有時間的限制。雖然看到你整理的菜單也覺得很好吃啦XD。」語嫻則說:「換店家的想法是我提出的,在這邊先跟大家說抱歉,沒有經過討論就先決定要更改店家。至於為什麼想換店家的原因主要有幾點:第一個是沒有辦法百分百確定可以用我們的方式點餐(包括用一般人的點餐方式、請弱視幫忙看),所以可能在點餐方面就會耗時很久;再來他雖然沒有硬性規定時間限制,但看起來並不是我們就可以在那邊坐上2、3個小時;最後一個原因是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慢慢討論了,我很怕不趕快訂位會沒位子,我不知道如果跟你們討論會需要花多少時間,所以才選擇了這個比較快速但欠缺考慮的方式。」

我相信,每個人的出發點是好的,都希望這次活動辦得圓滿順利。不過中間難免都會遇到一些溝通上的問題,或是沒注意某些細節就產生種種狀況和課題,等著我們一起去解決。但我也覺得這並不是壞事,正好可以觀察好友們面對各種問題時的心態,以及選擇如何解決,從中更加地了解彼此,而這對於我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學習的機會。更難得的是,從這個過程我看到朋友們可以互相理解、理性溝通的溫暖,而不是想據理力爭、各不相讓。因此,最後我說了這段話,結束了這個小插曲。「語嫻和韶哲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喔!其實我們的目標當然是一樣的,希望大家都可以順利用餐、玩得開心呀!只是我們可能都在默默工作想辦法解決問題,而我們選擇的方式是不同的,然後又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工作,才產生這個奇妙的狀況⋯⋯不然這樣好了,看看大家這次要不要先去毒茶,之後有機會我們再約去瓦法奇朵看看好不好吃!」

小插曲還不只一個,12/25聚餐那天,我和語嫻、韶哲約在忠孝復興站四號出口集合,準備一起走到店家。結果我看錯了地點,申請捷運的愛心引導來到南京復興站,站務人員將我帶到三號出口(那裡可能沒四號)。起初我並沒察覺異狀,看到組員的訊息:「我們已經在四號出口等你囉。」我在這端出口卻一直沒找到人,赫然抬頭,才看到寫著三號出口。於是告訴他們:我被帶到三號了,我們直接約在店家會合。

打開 google 地圖時,卻看到目前位置距離毒茶有1.3公里遠,發現不太對勁,忠孝復興站離毒茶明明只要300公尺啊!?這下終於意識到:「我跑錯捷運站了!」因為南京復興站的三號出口是單向,找不到入口回頭搭捷運到忠孝復興站;加上地圖顯示搭捷運和走路抵達時間跟直接走路到毒茶的時間,都是十幾分鐘,便選擇直接走路前往。

說起我開始學習看 google 地圖的導航走路前往目的地的經驗,要感謝這陣子陪我出外到陌生環境探險的語嫻和禹豪兩位好友,我們平常喜歡在網路找個極受好評的店家,並看著地圖導航自行前往,也因此讓查詢資料、定向行動的能力突飛猛進。

只不過,一手拿行李拖拉包(裝著重量可觀的兩件禮物)、一手拿平板看地圖。外頭飄著毛毛細雨,我卻沒第三隻手可以撐傘、也沒第四隻手拿手杖。然而,花了快半小時,最終還是有驚無險趕到店家和大家團聚。一路走來,我還發現其實拿著行李拖拉包還有支撐平衡的功能,對於走路容易七扭八歪的我來說,其幫助遠大於手杖呢!

來到了毒茶,環目四顧,竟有一種熟悉感,才猛然想起,原來兩年前的一次好友慶生曾經也來過這裡聚餐,依稀只記得那時候是坐在一旁的椘芸協助翻譯,我們倆旁若無人地談笑風生。然而,擁有重聽的我卻和其他人沒很多的互動機會。這次的聚餐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餐點。

謝謝細心的語嫻在我走來的路上,特地把菜單翻譯成文字給我看;而在聚餐過程中一旁的韶哲也很用心地告訴我哪些餐點上桌了、大家聊了什麼有趣的對話;依瑤和亦柔很熱心地幫大家盛菜和促成交換禮物的順利進行;可惜昌勳和子優沒辦法出席,但他們還是派了禮物與心意到場!

這次活動我所準備的天堂禮物「巧克力和維他命C錠」被語嫻抽到、地獄禮物「馬桶刷和大垃圾袋」則被亦柔抽到。而我天堂和地獄都抽到子優準備的存錢筒和沖泡餐。除了這些,大家這次帶來的禮物還包含:吊飾、娃娃、面膜、耳罩、筆、護手霜、沐浴乳⋯⋯還有一個「未知」的禮物尚未出爐,原因是某人很少吃維他命C錠,我決定將其換成其他禮物。

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聚在一起盡情享受美好的聖誕之宴,說說笑笑間好不熱鬧。而且這裡的食物都非常大份,讓我們可以一飽口福。吃到最後,我也沒能解決自己的韓式烤肉義大利麵,而1500cc以上的大杯飲料,大家幾乎都打包帶走。

大家準備的禮物。

活動圓滿結束後,誰抽到誰的什麼禮物,我們或許已經記不清楚,這卻也不那麼重要。重點是,七個人的友情,被這十四件禮物所串連成的「網」套得更緊了。

生活中難免都會有些小插曲,扮演著調味劑的功能,添加了許多豐富度。這次辦理「聖誕換禮趴」活動,從規劃討論、現場執行的過程都有一些狀況,卻也讓我更能感受到這群朋友的溫暖情誼;我們亦從中學習以平常心去看待不同的情境,享受在與人相處所衍生出的各種滋味⋯⋯原來,這一切的過程都有其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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