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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蝙蝠電子報2021年7月號)
title(【水下的生活】疫情閉關修煉——每天在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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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閉關修煉——每天在家的生活

文/黃靖騰

二○二一年的五月,台灣疫情瞬間蔓延開來,確診人數不斷爆加,頓時已有失控之勢,一時間風雲色變,愁雲慘淡。

五月十四這天,結束了和朋友至今為止最後一次的聚餐,我歸心似箭,搭乘高鐵回到苗栗的家暫避風頭。隔日,到市區理髮店剪了個清爽的短髮,回家後突然發現當日確診人數已破百,三級警戒頒布下來。從那天起,我便再也沒離開過家門一步。

五月中,三級警戒頒布當天剪的清爽短髮。

看著螢幕上不斷增加的確診、死亡人數,我知道,這些數字的背後是無數人的傷痛呻吟,雖然也想盡己之力做些什麼,但對於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毒,個人的力量實在顯得渺小,陣陣的無力感湧上心來。深吸了一口氣,我默默關上網頁畫面。心想,要減輕疫情的負擔,自己能做的便是盡量少出門了。但對於喜歡到處闖蕩趴趴走的我來說又談何容易,簡直如同被「軟禁」起來一般。於是,我開始尋思,要怎樣讓這段在家的生活依然精彩充實,不虛度了大好光陰。

五月剛回到家,我的首要任務便是在電腦前不停地敲打鍵盤,繼續完成編輯工作。自從去年十月淡大資源中心老師安排我擔任身命力電子報主編後,我便一直住在淡水的租屋「翰林館」內。五月初,正當疫情逐漸失控之際,我和老師討論編輯工作居家進行的可能性。由於編輯的工作性質主要是透過電腦打字,採訪也能以線上方式來進行。很幸運地,老師同意讓我五六月的工作在家完成,七月則先暫時休息一下。

淡大的兼職工作包含閱讀華文圖書館裡的藏書,撰寫書籍摘要推廣閱讀的風潮,以及編輯身命力電子報文章,內容是紀錄資源中心所辦理的活動、分享與身障特教有關的新知識、採訪老師同學和校友們,寫下他們的生命故事。這半年多來,我已經漸漸熟悉了這門工作,在大量閱讀和創作的同時,寫作技能的經驗值亦飛快增加著。從一開始無意識地跟隨靈感和直覺,有一句沒一句的寫,不時還會煩惱找不到適當的語句來描寫各種情境;到後來開始有意識地匯集相關資料尋找靈感,不斷嘗試以各種不同敘述方式去描述同一個情境,學習如何巧妙地安排段落結構,同時注重語句之間的各種細節……可以說,接下編輯工作後,我才正式進入創作的大門。

除了每週花十餘個小時完成編輯工作之外,其他時間則是閱讀小說、彈彈鋼琴、玩玩遊戲、上網聊天、吃飯睡覺。
說起「閱讀小說」,兩年前我和一群熱愛閱讀的好友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雲端書庫,一起收藏好看的書,目前裡頭已有萬餘本TXT檔小說,都市、武俠、玄幻、愛情、言情等各種類別,樣樣俱全,不怕找不到喜歡的書,只怕一輩子也看不完這麼多。有時整天泡在書海裡,進入了渾然忘我之境,自然就忘記何為「無聊」。
此外,興致來了我便去「彈彈鋼琴」,將自己當下的情感融入曲子中。唯一可惜的是在三級警戒之下,由於我所在的音樂教室採用補習班制,鋼琴課也被迫中斷了,暫時無法學到新的曲子。然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現在所能做的便是保持所會曲子的熟練度。
偶爾我也會「玩玩遊戲」,主要是朋友推薦的「封侯之路」和「掌心泥巴西遊記」這兩款,前者是盲人遊戲,以語音進行,幸好也配有字幕顯示我才能玩,遊戲中可以升級幕僚、累積資產。後者是以西遊記為背景的文字遊戲,自由度高、地圖遼闊,明盲皆可玩。玩遊戲對我來說,可以體驗到更多一般人所擁有的樂趣,享受與朋友在線上互動的感覺,是個特別的體驗。
至於「上網聊天」嘛,這也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任務了。網路的無遠弗屆能夠隨時和來自各地的朋友互動,感受著不同的友情。他們有的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營造出輕鬆歡樂的氛圍;有的關懷備至,噓寒問暖,溫馨之感油然而生;有的交流興趣愛好,互相分享心得經驗,一起進步和成長;也有的能夠交心,彼此信任,無所不談,互有好感,乃是真正的知音。人是個群居動物,與好友們互動,感受著其中百種滋味,就如同呼吸那般,是生活中既平淡也不可或缺的部分。

「吃飯睡覺」說起來就簡單了,有時在家開伙,有時買附近便當,有時熬夜,有時早寐。然而,在家待得久了,如果沒有活動一下筋骨對身體可也不好,怎麼辦?就在這時,突然一個柔軟的物事飛了過來,正砸在我沉思的臉上。抓起這天外飛來的娃娃,霍然轉過頭,便瞥見一個小男孩直衝著我扮鬼臉,「叔叔,快來跟我玩啦!」大喝一聲,我扔下了鍵盤,朝小男孩撲了過去。小男孩尖叫一聲,扭頭就跑。一旁剛學會走路的小女娃看了過來,水靈靈的眼裡滿是好奇。他們乃是大哥的孩子,我的姪子和姪女。

雖然媽媽說我沒個叔叔的模樣,瘋起來簡直像個小屁孩一般,對此我也不以為意,對著孩子我總是板不起面孔,何況追逐打鬧的過程還能順便運動一番哩。

夕陽西下,我和姪子來到庭院裡散步,點點柔和的金光照耀大地,歸鳥的陣陣清啼不時在耳邊迴盪,呼吸著清新純淨的空氣。等到金光漸漸黯淡下來,我們便一齊向著天空揮手,和太陽公公告別。「小時候,我們就是在這個地方生活長大的。」我喃喃地道,彷彿又回到童年般樸質的鄉間生活。

在家隱居的生活過了兩週,日子來到了五月底。這時我收到了台北市視障者家長協會(簡稱北視家協)工作人員亭儒姐的訊息,她邀請我報名文化部與北視家協合辦的「第二屆視障音樂人才培訓課程」。還記得去年十一月參加渣打音樂探索營,初步認識了詞曲創作,也打開我朝向作詞之路發展的大門,那次活動老師便透露今年還會和文化部合辦更有深度的音樂課程。這次的「第二屆視障音樂人才培訓課程」從六月中開始到十月結束,課程時間為每週四9:00到16:00、週五13:00到16:00,總共150小時,課程內容包含學習詞曲創作的方式與技巧、實作完成音樂製作、了解著作權法和版權相關問題、認識唱片公司六大部門。對於有意朝向音樂創作業界發展的人可說是千載難逢的學習資源。

收到期待已久的活動資訊,我興奮不已,同時隱隱有些擔憂,因為我需要透過聽打的翻譯協助,才能順利融入課程中。而此時正值疫情高峰期,主辦單位決定將六七月的課程改為線上方式進行,也不知對於我的聽打翻譯需求,在安排上有什麼影響。然而,有這個學習資源不論如何都要去嘗試,我不假思索地報名了活動,同時和主辦單位坦言了自己的狀況和需求。

六月,我順利地錄取這次的課程,不禁大喜過望,亭儒姐和我說:「我們已經對外發布徵求聽打志工的訊息,如果沒有志工我可以先試著協助你翻譯哦。」同時,一樣參加這次活動的學員威辰也表示願意協助我翻譯,威辰是我大學時的同班同學,記得之前有門「易經」課程也是他協助翻譯的。感受到他們的善意,我的心中不禁充滿感激之情。

六月十七日,週四,終於迎來活動的第一堂課,早上八點半,打開之前下載的 Zoom 軟體,輸入了會議室ID,一進入裡面,便傳出同學們的說話聲。第一次使用線上授課的軟體,感覺十分新奇, Zoom 操作頁面簡單而直覺,很快就上手了。由於當時還未找到聽打志工,第一堂課便由亭儒姐協助翻譯,她透過LINE傳訊息,將老師的重點都打了出來,就連一些必須依靠聽覺、難以用文字形容的「樂聲」,她也會盡量告訴我:「這首歌感覺很抒情浪漫,唱得溫柔婉轉。」「這首歌聽起來像是在港邊的小酒館裡。」「這位同學的歌聲很成熟,像職業歌手般,很有辨識度。」後來,在閒聊過程中,發現亭儒姐也熱愛閱讀,而且之前有寫小說的經驗,怪不得在文字表達上意思非常清晰,語句也十分流暢。

課程第一週都是亭儒姐協助翻譯,第二週開始找到了聽打志工。一位是溫柔大方的女護理師,另一位則是成熟精鍊的男高中生。有了他們的協助,這一個月來,課程都還算順利,而且讓我對音樂業界的狀況有更深入的認知,作詞能力也在實作中不斷進步。

家中無歲月,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中,兩個月的時光倒是過得飛快。這次閉關恐怕是我有生以來最長的一次宅男生活吧!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日剪的短髮如今又已長出茂密的瀏海來。我微微一笑,回想起這兩個月來的種種,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到了七月,頭髮已長出茂密的瀏海。

雖然這兩個月來,我已漸漸習慣在家閉關修煉的生活,日子過得倒也充實愉快。然而,這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實際經歷過才能體會,也有很多的夢想沒辦法在家完成,我已迫不及待地想到外面探索歷練,如此才能有更多的成長。希望疫情能夠早日煙消雲散,期待功力大成、破關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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