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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鳥

文/朱芯儀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
已經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離開你給我的小小城堡,
不知還有誰能依靠?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
得到的愛越來越少,
看著你的笑在別人眼中燃燒,
我卻要不到一個擁抱。
(囚鳥歌,詞:十一郎)

「老師,這次真是不好意思,想要麻煩你與我們一起到個案那裡家訪!不知道可以嗎?」

「為什麼呢?」

「唉!我們協會的所有人都認為她有需要,但是怎麼邀請都不願意來與你談,而且她對人的防衛心非常強,我們想破頭了才想到也許老師跟我們一起去家訪,讓她和老師互動一下,再當面邀請她可能比較有機會吧!」

「看來你們也真是為了她煞費苦心啊!就這麼辦好了!」在我的習慣裡,晤談室內的狀況由我負責,晤談室外的工作則希望由社工全權搞定;但是這一次,我需要主動出擊,讓這道看似難以跨越的晤談室大門顯得更安全無害了!

「翠玲,很高興再次看見妳!」我滿懷熱忱的說。與社工一同家訪時,我了解了翠玲因先天性的白內障加上後續視神經的逐漸委縮,使37歲的翠玲已無法從事原先的會計工作,目前的她則待在家足不出戶,在我們家訪的同時,活生生的上演每天與同住的爸爸、媽媽、妹妹吵吵鬧鬧的劇碼。

「妳不會對我做什麼吧!」冷陌的一句問候,就是她勉強接受我的邀請,進入晤談室的第一句開場白。不待我反應過來,「妳是因為工作的需要才對我這麼親切吧!」雙手抱胸的翠玲又猛的出了一招。

靠近防衛最好的方法就是真誠,我雙手一攤,老實的說:「是啊!如果不是這個工作,我不會有機會能認識妳,但是妳說得親切,並不是我的工作態度,而是我對人的態度,尤其我覺得願意進入晤談室的都是勇士,親切更是我面對這些勇士的態度。」

「嗯!妳很會說話,那接下來要幹什麼?」翠玲仍然雙手抱胸,聽不出她話語裡的一絲友善。

「這是我想要與翠玲討論的,晤談室中妳是主角,妳覺得我們如何合作才對妳比較有幫助呢?」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腦海中又閃過最糟的狀況,翠玲會不會跟我說她要回家,不要來了呢?

「嗯,讓我想想……我說,妳只要聽我說就好了!」還好,預言沒有成真。我再次核對:「我確認一下我是否了解妳的意思好嗎?翠玲是希望我當個傾聽者對嗎?那我是否在聽的時候能有所回應呢?」「妳很聰明,不愧是師大畢業的,我以前也接受過心理諮商,妳可以回應,但是不能發問,要不然我就可能會說出一些我不想說的!」雙手仍然緊緊環在胸前,目前的翠玲應是只想維持這個姿勢了。

「好的,在沒有妳同意之下,我不會輕舉枉動的!」「嗯!看起來不錯,那我們開始吧!」

第一次的晤談,翠玲告訴我爸爸對她的嚴苛和殘忍,不知道怎麼幫她就乾脆不理她;第二次晤談,翠玲訴說媽媽對她的過度保護,只知道不讓她做很多事,卻剝奪了她享受殘餘視力的時光;第三次,翠玲繼續說著對妹妹的不諒解,每次發生什麼事都大驚小怪卻幫倒忙;第四到六次的晤談,翠玲還是抱怨著同事來電只會問她眼睛有沒有好一點,哥哥只會一直叫她堅強起來;社工則強迫她學東學西。「他們從來就沒有懂過我的感受!我感覺就像一隻囚鳥,被他們緊緊的關起來,從來沒有人了解我,連試著了解我都沒有,只會一直勉強我,強迫我要接受他們自以為的關心,我真的受夠了,他們憑什麼,我已經被關得快要窒息了!」

聽著聽著,我看見自己心中的怒火常常不自覺的燒了起來,為什麼翠玲要否定每一個人對她的關心?為什麼她認為別人都欠她、都對不起她?一直當一個受害者對她有什麼好處嗎?但是,「每一個把生氣投向別人的人,心中一定也有許多對自己的憤怒和不滿。」這是我一直深信不疑的道理,在他們張牙舞爪的背後,也是一個受苦受傷至深的靈魂啊!

當翠玲再度大聲的咆哮,話語的尖銳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喊道:「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不了解我要的是什麼!把我孤立起來,我好孤單,沒有人了解我!每個人都是這樣的,都是自私無情的,我只能被他們就這樣關起來……」聲音逐漸微弱,翠玲好像已經罵到沒有力氣了。

在一片沉默中,我似乎感覺到了一種氣氛,該是我反應的時候了。我輕聲且謹慎的問:「翠玲,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可是妳有權不回答,可以嗎?」翠玲低著頭發出一句「嗯」的回應。

「謝謝妳的允許,我想問的是,妳說他們都不懂妳要什麼,那妳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柔和無害的一句問話,卻使翠玲猛然震動了一下:「我要什麼?我要什麼?」她喃喃自語著。

「我不要他們這樣對我啊!總是給我一些我不要的!」「是啊! 我同意,妳不要這些,但妳想要的是什麼呢?」我溫和但堅定的追問。

又是一段不短的沉默,翠玲終於開口了:「我想要更健康快樂啊!」「是啊! 我了解,但每個人對於什麼是健康快樂可能有不同想法,妳所謂的健康快樂是什麼呢?」

翠玲猛然挺直了身子,理所當然的衝口而出:「當然是要我的眼睛好起來啊!」 她彷彿被自己居然有這樣的念頭嚇到了,驚訝又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我以為,以為已經沒事了,我已經習慣了,怎麼會……」

「那是一個十分正常和合理的希望,我們都希望我們的眼睛奇蹟的康復啊!但是原來妳要的,不是他們不想給,而是他們根本給不起。」原來,這就是背後的她真正的傷痛啊! 

「翠玲,妳願意聽我分享一點我的想法嗎?如果有聽不下去的我會立刻住嘴!」溫柔的邀請總是比強硬的撞擊容易被人接受。

「翠玲,我知道妳的孤單,沒有人了解是一種非常孤單的感受,但是妳知道嗎?沒有人把妳關起來,而是妳自己築起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把自己關起來的!」我小心的一字一字吐出,仔細觀察著她在聆聽時的反應,也期待著她會有什麼樣的回應。「我想,接受自己的限制本來就是一個最難的課題,如果妳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努力;但是,看到妳這麼受苦卻那麼孤獨,我很心疼,妳願意試著走出牢籠嗎?」

我們兩人都默默無語,不知道這次的沉默到底持續了多久,我想現在應該是時候要讓翠玲與好久不見的自己重逢和相處了。

「老師,妳是做了什麼?翠玲媽媽說翠玲現在在家面對每個人都開始有笑容了,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假笑,是真心的微笑耶!」社工在電話那頭驚喜的問。

我開懷的大笑:「真的啊!我什麼都沒做,是那隻被自己囚禁的小鳥,發現她原來是可以走出牢籠,自由自在飛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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