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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的意義就是珍惜

文/喝歌

人生,很多的悲歡離合,在各個階段上演著不同卻類似的劇情。同事離職、同學轉學或畢業、鄰居玩伴搬家、親戚長輩忽然離世,這些都難以避免。然而,有時候,對小朋友最直接,也最有感受的,或許會是家裡的一個毛小孩、毛弟妹,不可預期地離開。

八月底的某天傍晚,原本三人二鳥平凡卻充實的小家庭生活,竟出現了預料不到的變卦。那天下午,阿姨跟老媽、小妞去公園圖書館借書,我有點感冒,窩在床上休息。家裡的兩隻鸚鵡,阿米因為咬傷了自己,所以待在另一個鳥籠養傷。平常最健康、最不讓人操心的鸚鵡瓜瓜,整天都蹲在鳥籠內的椰子殼中,拼命孵著不會孵出小鳥的一顆顆白蛋。牠以前就有這個習慣,通常這時阿米會去餵牠,牠也偶爾會下來吃吃瓜子。但那天,牠孵得特別拼命,感覺有點虛弱。

晚上六點,大家都回來了,晚餐擺在桌上。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不對,心神不寧的。我忽然從房間走出來,衝到鳥籠邊,打開門鎖,手伸進去椰子殼內。仔細一摸,瓜瓜倒在裡面,摸了幾下,牠卻一動不動了。我臉色一白,小聲地叫來其他人,聲音顫抖地說:「阿瓜不會動了!」

大家聽得都一愣,老媽趕緊跑來,連椰子殼一起取出,輕喊一聲「瓜瓜」,再小心翼翼把牠抱出來。

瓜瓜真的不會動了,後來聽醫師判斷,可能是拼命孵蛋,又沒有去吃瓜子,最後血糖過低,昏了過去,就掛了。

怎麼會這樣,每個人說的都是這句。

還記得幾年前,朋友說要送一隻鸚鵡來家裡時,其實心裡也是想過,有個寵物陪伴,或許是個不錯的體驗,雖說從來沒養過,心裡實在也怕怕的。記得那天,小妞還喊道:「耶,我們終於有第一隻寵物了!」

是呀,這不只是妳的第一隻寵物,也是妳老爸的第一隻。

有了第一隻,就有可能得要第二隻,因為家裡大家去上班、上學,誰來陪獨自待在家的米米呢?一個人在家,總會無聊,有些鳥一無聊、失落、焦慮,就會神經質地咬自己。

「不要咬自己啦!」牠聽得懂嗎?真是對鳥彈琴!

某個週末,全家跟著娟娟阿姨到台北市萬華和平西路二段的鳥中心,那邊有一排排的鳥店,我們準備買一隻回來陪伴米米。

店裡的鳥籠中養了許多桃面小鸚和牡丹鸚鵡,其中一隻頭臉特別紅通通的黃色桃面鸚鵡,獨自站在高處。

小妞跟老媽都說選牠好了,我後背包裡的米米看來也沒有意見。所以,就這樣,我們家有了兩隻鳥寶貝。

相處久了,米米跟瓜瓜的感情,就是標準的「相愛相殺」。有時,兩隻可以緊緊地窩在一個椰子殼,相互取暖。有時,阿米又會不高興,去咬瓜瓜一口,或是在鳥糧旁巡邏,不讓瓜瓜下來好好吃飯。

但阿瓜幾乎都沒去攻擊過阿米,也沒跟牠爭過。阿米咬自己,我們抓出來擦藥,阿瓜都會飛過來看,守護在一旁。

小妞很少評論,也很少管這些,只是每天會拿樹莖給牠們咬,讓牠們將枝條咬下來,別在自己尾巴上,當裝飾。

看到瓜瓜失去了意識,我們先請阿姨幫忙照顧小妞,帶著最後一絲希望衝去寵物醫院,爭取搶救的機會

七點多,醫師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心情盪到谷底的我們回到家,無力地將瓜瓜放在桌上,叫小妞過來見牠最後一面

可能不適應,小妞遲遲不敢過來,但最後還是來跟牠說說話,這時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七點半過後,寵物禮儀社來了,他們幾乎是二十四小時無休的,當然也感謝他們的貼心,能讓我們及時安排好瓜瓜的後事。

專門裝寵物鳥遺體的盒子,蓋上一條送牠最後一程的往生被,將牠以前喜歡的玩具、椰子殼,還有最後那幾顆蛋,放在周圍。

好了,我們得送瓜瓜下樓了。

「我來抱!」小妞開口了,她堅持親手抱著箱子,送瓜瓜最後一程。

捧起箱子,開門,小妞慢慢下樓,走得很慢,沒有說話,但特別專注。

仔細觀察,小妞其實也有點慌,沒有遇過,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的情緒。然而,瓜瓜是我們的家人,是她的鳥妹。

她沒特別說什麼,但神情上,我看見她的慎重與重視,一種堅定的態度。伴著沉穩的腳步聲,走向禮儀社的車子。

「跟瓜瓜說bye-bye,希望牠能安心、順利,去更好的地方。」我的視線模糊了,有不捨、有遺憾、有感動,情緒差點就要潰堤,但在孩子面前,還是忍住了。

人生,悲歡離合,陰晴圓缺,有些事終究避免不了,總會遇上生老病死。無論怎麼面對,如何看待,都還是得勇敢走下去。

孩子如是,大人如是,學習去生活,學習去難過,學習如何去面對離別,都是人生必修的課題。毛孩、毛妹,無論多久,都會存在我們記憶的相簿內,希望牠在另一個世界越來越好,我們也一起成長。

謝謝你,瓜瓜,讓我們懂得生命的可貴,也學會更加珍惜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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