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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饒賀凱
返鄉的高鐵車廂裡,手機不停震動,看了一眼螢幕,一片模糊。來電顯示透過旁白模式的語音提醒傳到耳機裡,還是爸爸打來的電話。我任憑手機繼續震動,沒有接聽。
大學就獨自負笈北上,到工作至今十數年過去了,和其他孩子不同,爸媽沒有因為我的成長逐漸放心,反而愈加擔憂。
大四那年我被診斷出視網膜病變,視力會隨著年齡退化。退化的速度、程度因人而異,醫生也說不準。我很難接受,所以選擇逃避,假裝沒看過醫生,假裝眼睛不會退化。然而該來的終究逃不過,慢慢的街上的路牌、書本的文字、家人的臉龐,一個一個從我的世界消失。
手機的震動停止了,我知道爸爸是要問我搭哪一班車,坐在第幾車廂,然後他好提前到車站月臺接我。我覺得彆扭,正值壯年的我,居然需要父親到車廂門口牽引攙扶,一定會被人看笑話吧。我寧可用手機拍下路標放大辨識,再跌跌撞撞摸索回去。
車子到站,我下車,沒看到月臺高度及膝的長椅,絆倒跌在地上,痛得站不起來。正當不知所措之際,我聽見爸爸叫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在月臺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是故意不接電話。他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地把我扶起來,用衛生紙幫我擦去傷口的血。我困難地硬擠出一句「謝謝」,然後扶著爸爸的手臂回家。
年近七旬的他步伐有些吃力,但卻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突然覺得自己的倔強如此可笑,相較於陌生人的眼光,我更該在意並珍惜的是父親還能接我的時光。我想,父親在接我的同時,他那顆懸著的心,也被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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