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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游高晏
這個週末母親離我很遠,她忙她的活動,我走我的節奏,連晚餐聚在一起都是匆匆。
母親獨立的日子近了,我們的距離遠了。
這句話的語序是不是有些奇怪,將主導的人從幕後塞入地下室,母親便自由了。
我就是那個討厭的「地下室人」,一直用自卑的自戀情節綁架母親的明天,又一個明天。她沒有舞台,只是為我們這個家、尤其為我,忙前忙後打雜跑龍套的人。她會說因為「晏想要」, 因為「琛喜歡」,因為父親不想或「明示」,而塞滿自己的時間。只在睡前幾個小時麻痺與放空,耗盡一天的氣力。
妹妹開始改造母親,警示未來會有更多更長遠的分離。這位時間管理大師在讓自己的時間極大化之前,除了強化母親的自我意識;陪她開了證券戶;還在她的手機裡下載了皮克敏,教她玩人生第一個遊戲。
關於生命的自由和時間的自我,母親似乎終於有空檔體會:誰也不屬於誰,誰也不該為誰負責,即使是我,即使是一家人。關懷不必綑綁,不必勉強違心地配合他人,否則只會悲泣「都是我不夠好」。
沒有玩伴、沒有聊天喝咖啡的人,不一定是沒有朋友,每個你尊重關愛的人也在過好自己的當下;沒有回應或是說妳人真好的人也未必無視或敷衍。
母親前一晚和妹妹去台北聽了一場武陵高中音樂班學姊的鋼琴獨奏會,二人就要暫別一週了。
當日母親又和武陵讀書會的家長們,去苗栗卓也小屋度假園區、格林奇幻森林和銅鑼茶廠玩了一整天。她說群組裡的照片竟然破千張,還有數十段錄影。我不知道她也會唱唱跳跳,爬上時鐘、躺在「月牙」裡。
最重要的,是沒有我和其他家人在身邊的這一天,她過得放鬆自在,沒有愧疚感。
母親的自我,一點一點像皮克敏的大花苗一樣慢慢長大,或者原本就有,只是重新發芽長回來。
我也沒有虛度暑假。除了增肥兩公斤,拖地的本事亦得游老師(父親)誇獎「小有進步」,還在完成上期所有報告、繳交一些作品後,又整理了一批書籍捐給圖書館。有心過,日子總不會空洞。
我和母親,再遠一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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