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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到 Facebook 推至Plurk 推至twitter 光亮
文/游高晏
習慣黑暗的人也會懼怕光亮,太耀眼會承受不了刺激,更害怕失去時重新墮入黑暗。不患得患失的最好方式,是從一而終,不曾改變。
可是改變的噱頭吸引力有多大,能讓人憧憬美好,忘記腳下的泥淖?
放寒假了,時間滿溢出來,反而沒有動力追逐異域的光亮,只小範圍地製造附近區域的限時動態:去大溪吃吃滷味豆花,到宜蘭泡泡腳買蔥油餅,至金山雲深處或三峽白雞山放漫身心,祈求祥樂。都是一日內的行程,走動一下便不至與塵世隔絕,也活動活動懶怠的筋骨。而一個月自桃
撽鼓藆x北,做兩三回心理治療,是十幾年來的規律,不曾因寒暑假中斷或調整。
去台北,開車不宜。
所幸心理診所交通便利,在捷運站附近。肌肉低張的我和肌少症的母親,惟憂火車和捷運人潮擁擠,路途中沒有座位安放尊臀。天生「懶骨頭」與年高體弱的兩人,抓著吊環或靠在椅背邊緣晃蕩,總巴望著身旁盡快有奇蹟的空位騰出。
「優先座」是不可取的:有回我背著電腦包還抱著母親的包一屁股坐下,而母親倚立身旁(她還是比我能忍),仍不斷感受到正義目光的嚴厲譴責與鞭笞。
上週五的傍晚,又在北車登上一輛南下滿載的區間車。熬過板橋後,幸運地擠進兩個並排的空位,心下竊喜。沒想到下一站上來的一對母子,就讓母親坐立難安。原來那位兒子是一位成年視障男性,雙眼緊閉,個子不高因此看來像個孩子。他雙手拽緊成拳,不斷踮腳甚至輕輕跳動,有
匢棶|低吼兩聲(可能兼具其他障礙)——揹著大包小包的媽媽(看來年逾六十),便會拉拉他的手低聲安撫幾句。
他們站在靠門邊的中柱旁,門邊左右皆有一個「優先座」,再一排雙人座(我們在後排),不過座位上的人們似乎沒有留意到這對母子,有的還睡到頭歪掉肚子上。母親前傾身軀對他們示意,可以過來坐。視障兒媽媽微笑謝過,遠遠揮揮手說,「沒關係,他可以站」,說完順便將手中
ㄢU站落地上。
我偷偷鬆口氣,開始看窗外退後的風景,餘光心虛地瞟向側前方:乘客怎麼有增無減啊,也沒人讓座。又過兩站,母親受不了了,直接拉我起來。側身走過去,對那位媽媽說,「你們到哪裡下啊?」
「楊梅——」
「喔,那還有好幾站,我們快到了,你們過來這邊吧。」
「謝謝!謝謝!」他們終於挪動身軀,與我們交換位置。
光不用耀目,溫和適意,我還是會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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